【AOU】【红银】半是黎明半是夜

原作:Avengers: Age of Ultron
CP:Wanda/Pietro
分级:R
注意:亲姐弟的R级!脑洞来自 @ARES 的红银条漫,看图说胡话。谢谢阿墟太太产粮,请太太接受我的爱意和告白【送玫瑰花。部分设定参考电影前奏漫画


半是黎明半是夜
Half Night, Half Dawn

  皮特罗在可以安稳陷入沉睡的地方总会断断续续地做起一些梦,他不知道这是本能还是潜意识作祟,也许他骨子里就没有相信过自己能身处在一个平和安全的环境里,尤其是在索科维亚,尤其是在这个年代——这个被西崔克尔男爵称作是属于奇迹的时代。

  他的梦境总是重复着过往,起先是战争未至、是硝烟未起。那梦里有一个挎着竹篮的母亲,她深色的头发像初秋野地上的草皮,没办法同其他人一样把发髻扭转出一缕缕花样。她在忙碌的时候会轻哼着民间小调——皮特罗已经快忘记了那歌谣的旋律,只在尾音快溜走时会扯动母亲的裙摆,得到一个微笑或者抚摸。梦境里还有一个不那么典型的父亲和典型的索科维亚成年男性,他会当着孩子的面讲荤话,哪怕被其他人指责也毫不在意,他在饭桌上讨论皮特罗听不懂的时局,嗓音沙哑却响亮,就像是铁铲刮擦在锈坏的饭锅上。男孩只听懂过他口里的那么一句话:有一些人要革命,而那些人注定要活不下去。我们不跟他们掺和,他的爸妈用两种语调说出同一个结论,他们要过得更好些,他们得离开。他在听到这话时紧张地越过桌子扯了扯自己胞亲的小拇指。而后他的整个手掌都被旺达握了过去。

  他记起那会儿旺达的模样——尽管还不到十岁,她的手指上、脖颈上从来不缺些稀奇古怪的小挂件。那是吉普赛女孩儿们私底下比拼的乐趣。他们的母亲喜欢给自己女儿留上长长的头发。她温柔地将它们梳顺溜,然后从无数根细发中拎出一绺一绺,像是变魔术一般地在小姑娘的脑袋上盘出一朵玫瑰的形状。但旺达和皮特罗似乎都更喜欢让那红棕色的发丝自然垂于肩膀上。皮特罗在这个时候偷偷从母亲的篮筐里拿出一朵芬芳来,他把花别在姐姐的耳后,还没来得及得到一声道谢或责备,他们便被父母亲口中所说的“革命”打断了生活。

  其后的梦里开始围绕着一个如同咒语一样让人畏惧、刻上名字的武器而转动。即便生活在防空洞里,皮特罗仍旧能想起自己等待着炸弹爆炸时,把每一秒都拆成六十下来计算的恐惧。他想大概没有什么比等待注定降临的死亡更加煎熬的了。他记得梦境里——回忆里——旺达的眼睛,两个透亮的琥珀色眼珠里晃动着日落时熹微的碎光,就像是一滴真正的松脂油上一秒才包裹到栖息在树上的夏虫一般。那弱小的昆虫挣扎着身躯,企图突破一个不可能,最后只剩下抽搐着逐渐停滞的小腿。她颤抖着身躯再一次握过皮特罗的臂膀。他们俩的手都同样冰凉,他们俩的手都同样在颤栗着。男孩把脑袋枕在旺达的肩上,手抚上她的背脊。皮特罗没有说话,他在两人躲避的最后一点空间里,隔着尘埃、榴弹和烟火嗅到旺达的长发间深埋着的香气。那是最寒冷的冬日即将肆虐前还未凋谢的最后一朵小花。

  男性清醒后仍在床边静坐了一小会儿。这张窄小但姑且可以算作舒适的床铺上还留着一点热气,只不过原先那个总会在他起来时送上一个笑脸的姑娘已经被分配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想起他和姐姐在冲破激动愤慨的人潮,来到治安维护和巡视人员面前对他们说起那句话时,周围人和工作者如同看待疯狂一样的眼神。改造实验一旦开始,你们就不要期待更好的结果了,面孔阴森的男爵说起话来有一股子残存的专制者口吻。这一次旺达先捏住了皮特罗的手。别担心,他说,这一次我们等待的将不再是注定的死亡与毁灭。

  “我们在等待奇迹。”

   

  第一个奇迹发生在他们十岁的那一年——但没有谁管那叫奇迹,它只带来毁灭。不够彻底的毁灭在生命还喘着一口气时留下一个疤痕来。年纪尚小的孩童早已忘了新闻媒体对革命记录的模样。他被提醒时才会联想起报纸上拍摄的蘑菇云,还有像山一般高耸的火舌子。皮特罗和旺达从没看过这些。多年后他才明白过来那些带有暴力美学色彩的面目并不属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眼睛所见。它们是居于云端的掌权者或冷漠的旁观者看到的斗争。他们将这些流淌过干涸了的血看作是墨水、将火药当作是书写崇高或快感的钢笔,他们把牺牲转换成音乐、变化为电影欣赏作乐。

  马克西莫夫家的孤儿所见证的是铺面而来的水泥尘土、石砖瓦砾。它们原本凝结在一块,埋在一栋大厦或者一个庙宇里。但刺眼的光芒伴随着一声盖过雷鸣的巨响让它们从稳固的结构里解放出来。灰褐色的粉末裹挟着新坟似的味道,像涂上了颜色的风一样追逐着人慌乱的脚步将他们一把抱住。大人还没来得及呼救警告,一颗与他们身高无异的弹火就直直冲进了那个本就不太牢固的房子。别害怕,弟弟,我们马上就会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向灵魂安息的地方了。旺达抚摸着靠在她肩上那男孩子的短发。她说话时带着些不自明的忧虑,男孩也反过手来带着柔和的节奏拍打她的后背。他们在房屋坍塌陷落的一角透过不太真实的缝隙看着父母亲横躺在废墟中,深色的血溢满了他们的面庞,灰土和碎石覆盖了他们的躯干,他们没有一点动静,只留下微弱的腥气。那颗署了名字的炸弹也落在了血泊里,但那个姓氏没有被染红,它清晰地印在两个孩子的瞳孔里,带着作恶者的耀武扬威,炫耀着正是这个名头的拥有者要把他们送上天堂。

  皮特罗后来已经忘记了自己在那几个字母的注视下呆了多久才重新站到可以自由活动的街道上——他只记得他被拉出来的那一瞬间光线强烈得就像导弹爆炸时的样子。他本能性地抱住旺达的脑袋,希望自己可以替她挡住点冲击,随后自己的胸前有了一两滴快要干枯的眼泪。他们没有等来国外军工企业家显摆似的掠夺,但那也差不多了。他们赤着脚踩在钢筋林立、瓦片遍地、尸首与血迹铺成的道路上。

  这儿不再是索科维亚了,旺达在那一天快要结束以后才低声道出了第一句话。

  这儿不再是爸爸妈妈的索科维亚了。皮特罗想了想,伸出手试图擦掉女孩儿脸上的痕迹,却反倒给对方添上了两条暗灰色的污渍。

  我们不再是曾经的我们了。女孩又说。

  我们不再是爸爸妈妈心里的旺达和皮特罗了。他接上那句话,然后两人陷入静默,以及接下来数天的沉默。

  他们在战争中活下来了,这就像一个奇迹。他们在战争中一无所有了,这是一场毁灭。那时他从没祈求会有这么一个奇迹,皮特罗想。他只想过彻底毁灭得快点降临。

  而如今他真真正正在自己从未期盼过的奇迹之上希冀着另一个狂热的不可能。

   

  九头蛇的改造程式开始后他首先经历的是自出生起第一次与旺达分开而居的夜晚。那会儿同他们一起参加人体实验的人并不少,他们被安排在同一层但几乎望不到对方的两个房子里,每天在不同的时间段去往实验室,接受检查、测试、训练、以及一些叫不上来头的鬼把戏。也是那个时候起皮特罗开始反反复复梦到那些过去来。梦境总停在他十岁那一年,有时候因远远近近的轰炸声终结,有时被刺目的光线照亮;有时被烟土化作的匕首刺伤,有时因亲密之人的沉静坠落。

  他不曾仔细思索过这梦的缘由,只在睁开眼或者坐起身来时默默念诵着祝愿。只要旺达不会出事就好。

  他没有刻意在改造开始还没有观察到结果之前去探望自己的姐妹,他甚至时常怀疑那是自己潜意识里并不希望旺达看到如今他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变化。但变化时时刻刻可能发生,西崔克尔男爵这么警告过他。他也清楚这层楼里继续接受人体实验的人正逐步减少,即便没有人看到过一具尸体、也没听过什么惨叫,但那才是最可怕的。他不乐意旺达撞见自己也沦为那群失踪的小白鼠的模样。

  可这反而让他倍加想念那个离他咫尺的姑娘。

   

  他在一个没能完全清醒的早晨听到自个儿房门锁被拧开的声音,地板上出现一个光裸的脚丫子。他认得那个足弓、那对足踝,他想得起把它们握在手心的触感。皮特罗知道那是自父母分别、残喘于世间时仅有不多的几次欢乐。

  ——他在多天奔波口袋里终于塞进了足够接下来几天的钞票后,放松了表情燃起篝火。他敲击起空了的汽油桶,摇着装了沙子的塑料瓶,运气更好一点的话,他会拨动从路边捡来断了根弦的班卓琴,然后哼一首耳熟能详的民谣,甚至干脆不成调的情歌。在音符迈过前奏之后,有人和歌跳上一支欢快的舞蹈。

  从来没有人教过旺达跳舞,就像从来没有人教皮特罗弹奏乐曲一样。但皮特罗觉得那女孩儿跳起舞来比其他人还要好看千百倍。她的手指灵巧地摆出各式造型,有时模仿一朵花,有时又像一只鸟,她的手腕在空中旋转飞舞,胳膊向上向更远处延伸出去。她在鼓点变重时掀起裙摆,这会儿便露出小腿、脚踝和弯月一样的脚背。双脚摆脱了鞋袜的桎梏在地上踮起落下、踩踏转圈,她在出其不意之时绕着她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乐手环上几圈。她笑起来还是一个少女的模样,眼睛却呈现出另一种光彩。而后红发姑娘在年轻人背后停了下来,双手立过头顶在音乐停顿之时悠悠地拍了两下巴掌。

  皮特罗没有回头,他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就像要推进乐曲高潮来临,又或是推进乐曲的结束。女孩儿在歌谣和敲击尚未完全没入寂静时撞到兄弟的胸膛上来。在那个人还没想好措辞、甚至没来得及把她接稳前就在他怀里笑了起来,同一个普通的、从没经历过战争的女孩儿似的轻快地笑起来,就像是银晃晃的月亮洒进了初春的泉水里。

  她把双手往弟弟宽了不少的肩膀上搭了上去,手腕自然垂下,指头似有似无地碰到对方的脊椎骨上。他们低声交换了些言语,擦去了多日的风尘与苦恼,欣喜把安慰与愁怨遮盖住。在言语触及到思虑无法表达的领地之际,他们夺去了彼此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和呼吸,用一个还有接下来许多个的吻解释一切。

  而那时一切从来不需要解释。

  皮特罗背过手去扯开防潮用的毛毯披在了旺达的身上。他自然地加重了力道让女孩朝后倒去,也或许是旺达拽过了小伙子的肩头,用一个亲吻引诱他把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他们的住处还不是那么舒适,即便有编织物的保护,姑娘的背部也被凹凸不平的地板摩擦得有些疼痛。但此刻她对这细节已全然不知了。

  皮特罗在亲吻和摸索之时并不会将旺达的衣物全部褪去,仿佛他的每分每秒都只关注姊妹和她的情感本身,而那些外物通通算不上束缚和障碍。他亲吻女孩的额头、她的颧骨和眼窝,在那双被吮吸地异常鲜红的唇瓣喃喃起他的名字时又一次吻了上去。他的手轻抚过旺达的锁骨,揉过她胸口逐渐成熟的果实,越过平坦的小腹之后探入一片隐秘的雨林。

  旺达这会儿干脆地踹掉仅仅被弟弟拉倒小腿的裙裾、甩开衣物,用趾头和脚背抚摸男孩小腿上分明有力的线条。她感受到对方在她体内搅动起一团火,那火自两人的连接处一路烧到她的脸上。于是她的脸颊被更加滚烫的嘴唇补给一个爱意,于是她的脸颊被一双手轻轻捧起,于是她的脸颊被对方的鼻尖温柔地蹭着。于是她放任身体里最质朴最渴望的情愫将她淹没。

  外人一定管这叫疯狂,她想。但那并不及后来日后他们俩把自己送进实验室疯狂的百分之一。

   

  皮特罗在晃过神来时正好抓住溜进来的那只脚踝,他没有立刻抬起头来,他扁平的、生了茧的指腹从那个细弱的踝关节一路向上抚去,眼神也从女孩的足弓滑到了小腿。他在握到对方膝盖的时刻停了下来,目光与旺达的正好对上。他们观察着彼此,想找出分开的几日里对方的变化,他们害怕一种变化发生,又期待着另一种赶紧来到。改变还不够明显,皮特罗想。至少不会是他害怕的那一种

  旺达拍开了停在她膝间的手,曲起腿跨坐在皮特罗的前方。她的手指划过自己兄弟那银灰色与深色头发交界的地带,抚弄了两下,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又停了下来。她伸出食指点了点男孩的下巴,他们没有给你剃须刀吗?她问道,话音上挑,像是雨滴落在溪流里。

  他们想让你试试被胡子扎到脸是什么感觉。皮特罗回答。他顺势拉近了自己与红发女孩的距离,在对方笑出来之前吻上了那抹红唇。一开始只是礼貌而欢欣的早安吻,仿佛这些天从没发生过,他依旧还是每日搂抱住姐姐安眠的皮特罗。在他们短暂分离喘气的那几秒,这个吻像是发酵了一样变得黏黏糊糊了起来。旺达将指头滑入小伙子的发丝里,她控制不住地将躯体交付在他身上,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信赖的人。皮特罗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舔舐她的口腔时,旺达能感觉到那股亲切熟悉的气息在她周身扩散开来,皮特罗也自呼吸间重新闻到了姐妹脑袋上那股淡淡的香气。这让他更加小心翼翼又珍视起来。

  我们不会有事的,弟弟。旺达把鼻梁贴在弟弟的侧脸上,湿润的嘴唇有时还碰到小伙子的皮肤,她的声音并不大,但不缺乏笃定。我们还有彼此,还有明天。

  那个男孩又把脑袋枕到了胞亲的肩头上,他的双手紧握住旺达的,没有言语也没有颤抖,不再像多年前等待死亡时那样忧虑,也不再像刚走进这个基地时那般困惑。他动了动喉结,没有说出带着爱意和祝愿的话。

  自那以后旺达便搬到了她弟弟的隔壁房间,皮特罗没有想过这是因为男爵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察觉了些什么还是因为接受实验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他们俩可以自由出入对方的房门,在通向测试和训练的路上也常常双手交合、十指相扣。

  皮特罗的改变是来得更早的那个。起先他只是时常高频率地抖动手脚,医生带着深意的目光告诉他那不是帕金森症或者其他病灶以后就打发了他回到自己房间。他在牢笼一般的隔间里对着书本还有白墙发呆。他颤抖的手似乎可以掀起一阵不小的气流旋转,他看到地上的灰尘集结成漩涡在他的手下摆动,那让他想到儿时曾要将他吞噬的爆炸烟尘。他打消了这几日去见旺达的念头,只想要捆绑住自己的身体不让它们带来灾难。他在情绪低落时将手抚上自己与姐妹仅隔的一堵墙。他觉得旺达也正这么做,他自那动作中感到自己的恐惧,也感到旺达的不安。

  奇迹就要来到了。他没听到地堡里领导者痛快的笑意。

   

  男孩在自己能力稳定开始进行测试后才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姐妹。那会儿他刚进行了一次千米速跑,肺里还埋着灌进来的冷风,实验人员把他全身裹了个严实,说是这样可以减少阻力测出他的最佳速度,但他也没怎么尽全力跑。他在终点停下来呼出一口白气时正好对上树林里旺达的眼睛。他没等那些工作者讨论出什么名堂来腿脚就自发地往女孩身边走去。旺达没有说话,就像没看到他刚才快到只剩下一阵残影的奔跑,也没思考过发生在他弟弟身上的奇迹会是什么样一般。她只是伸出手捧起那张胡渣发青的脸,用指尖绘出皮特罗的眼睛、鼻梁、嘴唇还有轮廓,而后摘掉了他头上的帽子。

  皮特罗有些刻意地屏住了呼吸,他的视线里旺达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一会儿。她的指头上涂着深沉的红色,并不艳丽,就像她的发色一样。那十个猩红的手指在他的耳朵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插进了他的头发里。

  它们很好看。旺达说,语气并不怀疑但有些低落。她的指缝里冒出的所有头发都像是深秋落在草垛里的白霜夜露,从前残留着些同她一样的深色头发已经全数消失,就像是到了季节的植物自然地褪下了色彩一样,但那触感还是柔软的。女孩半仰起后背来,把手搭到兄弟的肩膀上,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皮特罗的模样。我喜欢你的头发,它们很适合你,你该把它露出来。

  皮特罗垂下眼眉,在听到其他人叫唤旺达的名字时突然横抱起她来跑开了。

   

  他们自然地没有询问对方到底有何改变,就好像他们早就想象到了一般。

  你从小就跑得很快。旺达说,那个时候我牵着你去集市上找妈妈,每一次你松开我的手,我都害怕你会一溜烟窜到很远,谁都看不见你。她说这话时皮特罗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拇指抚摸过她手上的鹰爪银环。

  不会的,他说,我从来不会丢下你,旺达,我只有你。

  女孩空出来的那只手上升起一团没有形态的红色来,她指挥着地上横躺的干松枝聚拢到空地上。木头中突然无端冒出一团火苗来——那就像皮特罗曾生过无数次的篝火。他们曾用那样的火驱散数不清的寒冷夜晚,也曾在这样的火堆前欢笑作乐。这下皮特罗并没有再哼一首被人忘记的歌谣,旺达也没有旋转起她的裙摆、踮起她的脚。这下只有一个拥抱和一个吻。

  也许他们并没有变过。年轻人想。也许这个世界并没有变化。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只有彼此,而他们依然爱着彼此。

   

  旺达偶尔也会做一些古怪的梦。梦里还是她童年玩耍的街道,她接过母亲手里的花篮在路上走。皮特罗固执地想要弄平她身上红色披风的皱褶,在被她抓住手时半弯着嘴角碰碰她的脸蛋。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十岁,而十岁以后的街道也不再是那幅景象。可她仍在其中行走着。那里没有争端、没有抱怨,只有微笑、信赖和很多年前她都快忘了名字的朋友。她回到自己的栖居之处时房间并不是记忆里那样的水泥地板、毛毯作床。那房间像一处宫殿,深红色的地毯一路铺向阳台,床帏是葡萄酒色泽的纱帐,透过光来看一切都是赤色云朵,仿若天气极好的黎明时分霞光给大地粉刷的颜色。

  她从那不真实的虚境里醒来,既没有动心后的快乐也没有与现实相比的怅然。她猜测那诡谲的梦可能是她获得能力后精神受到的影响。夜色已逐渐消减,她赤着脚借着天空稀薄的光亮行到另一个人的房间里去。她知道只有那个人才是她世界里唯一的真实。他不会对自己的变化感到赞叹或惋惜,也不会祈求他们回到过去模样。她的弟弟总是接受她,一个完整的她。

  皮特罗在睡着时眉心有些许靠近,女孩用食指抚摸那道皱痕,企图让他的眉头舒展一点。她端详着这张熟悉的面孔,转动起瞳孔来记录那张脸庞的高起低落。随后她不自觉地凑上了唇瓣,她吻过皮特罗拧起的浅银色眉毛、他闭合而静止的眼帘、他的鼻尖和嘴唇。

  她的双手也随着一个个吻向下探去。男孩还保留着她一直熟悉的手臂肌肉,它们似乎比之前更加壮实了一点,他的小腹上多出了几条纹理,她没有去思考那是日夜训练的结果还是改造本身。旺达在那儿流连了一会儿,手指大胆地朝银发男性的下腹移去。

  她脱离了一个暂且得不到回应的吻,直起身躯坐到了青年的跨上。她轻呼了一口气放松自己,让皮特罗进入那片林沼之地。她轻轻地摆动身体去再现男孩过去搅动她所有感官的场景,她压住嗓子并不太想打扰到睡眠中的男孩,偶尔露出一两个音节仿佛是乐谱里逃逸来的逗点。那像翠鸟婉啼、又像晶莹落地,在夜色里逐渐呼唤出一点熹微来。

  皮特罗在蒙眬中感到一阵震颤,不像是梦境里硝火四散时冲击带来的撼动,也不像自己还无法控制住速度时惊慌地狂抖。这节奏像摇摆、像演奏,彷如旺达拿起铃鼓的舞蹈,他不自觉地想要融入这震颤里结果先睁开了眼睛。

  女孩在仰头吐息之后垂下了脑袋,她的手在对方的胸口上抚摸了两秒突然对上一双还带着迷离雾气的眼睛。她在皮特罗反应过来之前收回了恶作剧的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对瞳孔突然放大的青年到了一声早安。那句话语并不同往常一样利落甘甜,它夹杂了一阵低低的喘气还有爱侣般的俏皮。

  我今天没有做梦,皮特罗说。他把手懒懒地搭在旺达的腰际,在说出早安之前冒出了一阵无关的。他的手在红发姑娘上下浮动时也朝上攀去,他够到一个倒过来的山峦,又停在了她优美弯曲的后颈上。我发现醒来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梦及幻想都要好。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姑娘往自己这儿拉过来。在快要吻到旺达的时候年轻的大男孩裂开嘴笑了起来,他借势将意料之外的来访者压到自己的身子底下,拂过她的鬓角、她的耳廓,最后啃咬了她的鼻尖,咕哝着声音说了早安。

  这下他看到旺达的眼眸已经不是之前透明的琥珀色了。它们带着一点幽深的难以观测的红轮回流转,在黑夜散去黎明到来之时完全不见。他亲吻女孩馨香的长发,在眨眼之间只记住了光洒在旺达脸上。


END


BTW,群里的小伙伴说SLO9要一起出一个老万家两代人BG合志,我先肝为敬算开催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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