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GBH】【Dmitri/Henckels】Miscreant & Mishap 灾中恶(02)

和阿唯的联文,去年年底写的做今年初元旦SLO的无料,然而阿唯至今还没往下填坑,想看后文的请务必去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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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The Grand Budapest Hotel 布达佩斯大饭店
CP:Dmitri Desgoffe und Taxis/Albert Henckels
分级:PG-13

前篇:01


  

  督查官先生当然没有立刻转身,他只是对轻声交代了两句,那些以铁律训练出来的下等士兵便听从他们长官的指示,面无表情地先一步离开了那座用血汗和财富挥霍堆砌而成的古堡。他们退去时不曾往多往墙壁上、展示柜上或低俗或精致的艺术作品投上一瞥,不论那些图幅标榜着宗教救赎、自由平等还是美丽颂歌。他们甚至都没思考过这些油画布里的内容兑换成货币后,必须得用尺子和秤杆才能测度出它们的价值分量。这房间里的一切都只得到漠视和无动于衷。——因为他们永远不会属于这些军人中的任何一员,因为永恒不朽的辉煌不可能被任何总要走到尽头的生命所有。

  Henckels等到这偌大的堡垒逐渐恢复到女主人还活着时,这里应有的冷清寂静后才开始自己真正的工作。那几个处在中年的死者女儿像几桩壮硕的石偶一样,木木然地僵直着脸,拖着她们修女一般的长袍和厚重头纱同他们家庭最年轻的男性继承人嘀嘀咕咕了一阵,随后带着她们连装饰性都缺乏的迟缓脑袋坐到长桌上,抓起一个晚上前辈中断的牌局。卡片“啪”的一声被扣在桃木桌上,让军官不免怀疑有人在用纸片弹他的耳朵。他半转过身,看着那家的小少爷果然跟在自己身后不足五英尺的地方。那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仿佛他才是真正掌握监督巡查使命的人一样。

  Dmitri被外来的调查人领到了自己青少年开始就再也没有多踏进两步的厨房,他记忆里这里应该甜蜜的糖霜和刺激的番红花味道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年岁带来的隔阂。他看着那件铁灰色军服的主人同人交谈,他的形态在油烟和水蒸气的模糊下变成一片远景——直挺挺的脊背如同一颗高大可靠的雪松,他偶尔垂下脑袋在笔记本上写上几个字迹时,手肘和胳膊稳稳地留在一个平面上,小幅度地画出几个叠在一起的圆弧,就像维多利亚时期画家笔下诡谲的弯月被不懂得曲线美的圆柏遮住面孔。他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大多数士兵那种如同用来碾平刀刃剑锋的锤头般的洪亮却干巴,反倒类似于多瑙河夜晚的水流声,带着舒缓柔和,节奏轻盈又不失力道,仿佛一个真正的绅士而非任何一名普通的市侩匹夫。

  Henckels迈开步伐,又同那些常年来只在豪宅后院触摸的穷苦姑娘聊了一会儿,她们低垂着眼睛,只敢把视线放到男人的胸口足尖。最后一个哆哆嗦嗦的女佣转身跑走以后,士官又静默地立了好一会儿。他背过身来,正好和Dmitri的肩膀装在一块儿。对方反射性地皱起了眉毛,拍了拍风衣,表情像是一只被冒犯了领地的野猫。他的下巴微微上扬,连胡子也翘起了一般,他仍旧保持着一种试图请走不速之客的神态。而对方则垂下眉毛,盖好的钢笔在硬壳笔记本上点了两下。“这不可能。”他小声说,音节像是滑过石阶突然下坠的水花打在Dmitri的耳侧。

  “什么?”

  “我需要见见你的管家,Serge先生。”军官说,“他是你母亲死亡案中的关键证人。”

  “哦——哦——”小少爷回答,两个简单的音节拉得长长的,在这个天花板还鎏着金边的房间里转了两圈,一下变成了连续的多重肯定,“Serge……我今天早上就没见着他。他去哪里躲懒了吧。你还有什么事吗,先生?”他的前半句话慢吞吞的语速,衬得后面那句催促越发着急。

  Henckels眉心稍稍聚拢,对这种不够符合常规的反应有些好奇。他看了看那个此刻应该震怒的男性,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说出了整句话:“在找到目击证人之前,我大致可以将导致你母亲死亡的嫌疑犯名单缩减到只剩下一人。”

  “谁?”

  “Gustave H.先生。”他看见Dmitri的五官都舒展开来。那兴奋完全不像是因为得知自己母亲安息的真正原因而得到的解脱,也不同于明了自己厌恶之人的本来面貌,并且可以看到他收到法律的镰刀那样的畅快。男人的表情只让他想起了调皮捣蛋的七岁孩童把自己的坏事都栽赃给了邻家流着鼻涕的可怜虫以后的沾沾自喜。

  “我就知道……”末了,Dmitri补充道,“那个男人荼毒了我们家族多年,心怀不轨,这下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只可怜了我那被蒙蔽的母亲呀。”他的声音像是一把走火的猎枪。

  Henckels看着他,摸了摸自己领口的徽章。

  

  公爵儿子接下来的几天都把自己埋进了他母亲的那一项简明扼要的遗嘱和纠缠在一个迭代死结里的635份订正修改信件里。他泡在遗嘱执行代理人办公室里的时间一点也不比律师本人少。他在那件比他家浴室还要狭小的房间里跺着不规律的脚步,律师抬起头刚想出声制止,又很快被对方眼睛的愤怒给逼着挪回了视线。他一边清点条款,一边忍受那个骄纵蛮横的小少爷低声诅咒和高声咆哮。“不,她不能这么做!什么?我母亲竟然要把她的三箱法国时装送给那个连糖都不愿意分给我的大侄女?这不行……不。”他对大大小小的条款加以嘲讽抱怨,只有在听到受益人的名字被定为自己时才会停下来,脸色从恼火的深红色恢复成蛋壳的白皙。律师抖了抖手,感觉自己正在暴君的奴役下。

  “打扰了,先生们。”一个和善优雅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律师松了口气,像是找到缓解压迫气愤的救星一样抬起头,看着一个灰白色的身影。

  Henckels走进门来,同办公桌后头的人点了点头,径直走到那个更像是入侵者的人面前:“Desgoffe und Taxis先生,请问你是否知晓Serge X.先生的动向。”被问话的人挑了挑眉毛,还在思考着该怎么给出一个充分而合理的答复时,对方又继续说起,“我们已经按照章程逮捕了Gustave,审判一个月以后开始。我们需要尽快调查、取证并传唤有关证人,还希望你能配合。”

  Dmitri半眯起眼睛搓了搓手。“我要见他。”他跳过一个问题,直接转到自己唯一关心的上面去。

  “不同意。”

  “什么?”

  “这是规定,我们办不到,先生。——那么,你知道有关你管家的消息吗?”

  “有没有人说过你们死板僵化、不懂变通,就像阿尔卑斯的山顶上常年不化的积雪一样讨人厌。”

  “我倒觉得山上的雪很美呢。”Henckels回答,深色的眼睛望着那个总在气头上的男人。他就像一节散发着悠长香气的松树枝,Dmitri也打量着那位军官。他脑海里“咔嚓”一阵声响,早晚有一天,他会将那条树枝折断。

  “我必须见那个该死的伪善者、同性恋。我不管什么法律条文,它们必须顺着我意。”

  

  老实说,Henckels对处理卢茨城堡的谋杀案一直感到十分为难。一方面,他想,在漂亮地解开这个富有又出名的老妇人的死亡谜题之后,会使他得到许多褒奖、机会、加薪升职,他在这个城市里会成为大家的谈资和羡慕崇拜的对象。可另一方面,他要捉拿的对象却是给他带来了不少童年欢乐温暖的Gustave先生——从心理和情感上,他完全没法将那个浪漫柔情得有点过了头的男士与一个残暴的杀人犯画上等号。更何况,若是他真处理这些案件的话,他还要对付整个故事里都绕不开的D夫人的儿子,一个我行我素、固执暴躁的小少爷。他并不那么反感Dmitri,也许私下里说不定还乐于见他,可这种场合,这种讲究准绳规则的场合,他只觉得左半边脑袋有点疼。

  “我之前就对你说过,按照规定,死者家属不应该随意探视嫌疑人。”Henckels看着他面前的男性,对方的发型很明显经过人精心修剪梳理,像一团凝固的深蓝色火焰,他的胡子剃出了整齐的边,不留一点瑕疵,他本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倒是显得有些特例。“而且你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就私自出入监狱,这极不严肃,也毫无益处。我必须对这件事情做好记录。”

  “你们要审讯我?”

  “是的。”

  “不同意。”

  “我没在和你商量。”Henckels看着他对面的人直起了腰身,“你为什么要进入刑事拘留营19号检查站。”

  “因为我要见那个狗娘养的Gustave。”他语气里带着蔑视和不屑,紧接着是压着火的喘气。一团浓黑的阴影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像是入冬时节刚要结冰的河流。

  “你同他说了些什么?”

  “我对他说,他残害了我的母亲,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呢?”

  “他看了我一眼,刚刚说了没两句,突然就对我说这样的情景让他想到了一首诗。什么狗屁敌人的双手、掐住的脖子,什么抗争和勇敢,什么公正不朽——他就开始一个劲地向我背诗。”Dmitri回忆时幽暗的绿色眼眸被光线遗忘,忽略在黑色里。他高挺的鼻梁挡住侧面的白色光源,像一个只露出了半边脸的冷血杀手,他陷入阴谋未遂的氛围之中,踹了踹桌子腿低声吼道,“去他的狗屁诗歌!”

  “好吧先生,然后……”

  Henckels还没来得及问完问题,气急败坏的小少爷便蹬开椅子站了起来。他将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前倾的姿势正好同一张紧绷的弓。他的脸贴在里军官鼻尖不到三英寸的位置,裂开嘴时Henckels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那鬼诗烦得就好比你帽子上这个嘻嘻笑着的狐狸脑袋。”

  门“砰”地被用力甩上。Henckels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一场对话的结束。

  

  “早上好,督查官。”Henckels捏了一口气坐在囚犯面前。对方依然打理得精致光线,丝毫不像是拘留所里其他野蛮粗暴的人,只差一股专属的香气,他便又成了布达佩斯大饭店里的那个Gustave。他说话时带着点老旧做派的儒雅和多年来已经习惯讨人欢心的殷切。他用一个高高在上的尊称捧起军官的地位,接着又老练地拉近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亲昵地叫了男人一声小Albert。——这是Henckels最不乐意面对的景象。

  “还有十天你就要面临审判了,Gustave先生。”被叫到两次名字的军官沉下声音来,“而且目前所有证据都对你不利,如果真的判定谋杀罪你可能要面临死刑。”

  Gustave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对一个你定的结果发表一番声情并茂的解说,然后转过身企图逃离既定的结果。他甚至没有同其他冤屈之人一样垮下脸来大肆抱怨。他只是看着Henckels,还挂着一副标准的微笑。“我希望你开始思考遗嘱。”士官说。而对方依旧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温和地看着他。Henckels有些纳闷,难道这位绅士没有了羽之味连大脑也不能照常运转了吗?当晚他收到通知19号检查站有人越狱。——原来这不过是一次时限更长的往日重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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